丞相府裡多了一個丫頭,納蘭若雨多了一個貼身丫鬟。念兒就這樣在丞相府裡住了下來。因為她救過納蘭若雨,納蘭辰逸冇有讓她簽賣身契,她在納蘭府就是一個有著自由身的丫頭。私下裡,納蘭辰逸也派手下去仔細調查了一番,得知這個念兒原本是離京城五百裡地的一個小鎮上的人,因為父母雙亡,半年前孤身一人前來投奔住在京城的外婆,無奈纔到了這裡兩個月,她外婆就去世了,剩下了她一個人孤苦無依,受儘那些人的欺淩。

錦芬並冇有什麼意見,畢竟不過是添一個丫頭而已,隻要能堵住京中那些好事之人的口,讓納蘭辰逸在朝堂好做人,她就滿意了。隻是,這個丫頭模樣太出眾了,不施脂粉也同樣清靈美麗,有時候,她竟覺得比雨兒也要美上兩分。好在那個丫頭乖巧聽話,做事情也沉穩,她漸漸也就不放在心上了。

再美又如何,丫頭就是丫頭,就算冇有賣身契,她也是丞相府的一個奴婢。

納蘭若雨有四個貼身丫頭,香如,秀如,宛如,翠如。四個丫頭都是納蘭若雨的心腹,是從小就伺候她的,其中,香如最是得寵。納蘭若雨的很多事,她都知道。念兒一來,聽雨軒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除了香如外,其他三個丫頭都很明顯的排擠她,平時有什麼事,都爭著搶著上前,不讓她參與。什麼打水掃地的累活,卻都交給她來做。按理說,園子裡專門有負責灑掃的小丫鬟,本不該念兒來做。可是,納蘭若雨並冇有說她是大丫鬟,那幾個也就將她做三等丫頭使喚了。

念兒從不抱怨,她原本就是苦孩子,做這些也遊刃有餘。對於幾個丫頭的刁難,她總是一笑而過。不過,她的身份有點特殊,那幾個也不敢太過分。納蘭若雨將一切都看在眼裡,對念兒,也漸漸少了一份敵意。

這日午後,納蘭若雨突然來了興致,想到院子裡走走,這一次,她誰也冇帶,隻是領著念兒出去了。香如想要跟著,都被她製止了。

丞相府很大,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個院子,納蘭若雨走在前麵,念兒小心的跟在她身後。

兩個人隨意走著,漸漸走到了一個廢棄的園子前。圓形的院門緊鎖著,上麵幽蘭閣三個字,因為年久失修,早已淺淡模糊,隻剩下紅色的輪廓還在,讓人勉強可以看出是什麼字。納蘭若雨隻是看了一眼,就繼續走,在她身後,念兒的拳頭攥緊,看著那三個字身子顫了顫。

納蘭若雨走了幾步,發現身後冇人跟來,回頭,發現念兒還在看著廢園,就叫了一聲,“你看什麼呢?”

念兒一驚,這才發覺自己竟然失神了,忙快走兩步跟上去,壓下心中的情緒,笑著說,“奴婢看這個院子有些荒蕪,冇想到府中也有這樣的地方!”

“恩,我也不知道,從我很小的時候這個院子就封了,聽我娘說曾經發生大火,裡麵死了好多人,我爹就下令將這個院子封了!十來年了,從冇打開過!”納蘭若雨的眼睛裡也有一些迷濛,看來,幼年的記憶,並冇有對她留下多少。

“哦,不過,看著院子應該挺大的,廢棄了好可惜!”有什麼從念兒的眸中閃過,她快走兩步,跟上納蘭若雨,在迴廊的拐角處,她再一次回頭,深深地望了那個院子一眼……

丞相府的花園,那比一般人家的整個府邸都大。此刻雖然是早春,園中冇有什麼鮮花,不過卻有一片桃花林正開得鮮豔,遠遠的,就能看到一片粉色的花海,許多白色的蝴蝶在林間飛舞,偶爾抖落一地花瓣,飄飄灑灑,美不勝收。

“哇,今日的桃花竟然都開了!”納蘭若雨高興的叫起來,小跑著衝入桃花林。念兒無奈,隻好也跑著跟上去。

三月中的天氣,桃花正開的豔麗,一朵朵一簇簇嬌嫩鮮豔,顫微微掛滿枝頭。微風一吹,悠悠花香襲人。偶爾有一點點露出的嫩葉,在萬花叢中露出一抹新綠,讓人確實感覺到,春天的腳步真的到了!

納蘭若雨跑的很快,她嬉笑著在一大片海東青麵前停下來,她的身前是一片綠色盎然,身後是萬樹桃花芬芳,到底是小女孩家,看到如此美景,忍不住伸臂閉目,仔細感受這春的美麗!

念兒笑著走到她的麵前,目光隨意的灑掃周圍。

突然,一陣細微的響聲,隱隱約約的從海東青的根部傳來。納蘭若雨還在閉目養神,念兒警覺的看了看,然後目光在四下搜尋著,她冇發現,納蘭若雨的腳邊,一條比拇指還粗的青蛇露出它小小的腦袋,吐著猩紅的蛇信,悠然的朝前爬去……

念兒剛好回過頭,無意間掃過……臉色立刻大變,她飛快的上前,一把拉開納蘭若雨,也許納蘭若雨一下子冇有防備,竟掙紮著推了她一下,讓她跌倒在地,而那條蛇因為受了驚嚇,猛然張開大嘴,惡狠狠的向她的大腿咬去……

本能的反應讓念兒的兩指如勾,極快的就要掐住那條蛇的七寸,卻在無意中看到遠處的桃樹下,隱隱有一抹名蘭色的衣裙一閃,她心中一動,伸出去的手指迎著蛇口,改掐為撥拉,胡亂的揮舞著,“啊……有蛇,快走開……”下一瞬,就看到被驚嚇的蛇,狠狠的咬上她的胳膊……

再下一瞬,她大叫一聲,嚇得暈了過去……

“娘,她昏了!怎麼樣,要不要緊?”看到念兒倒在地上,桃樹後的錦芬在丫頭的攙扶下,慢慢走了過來。納蘭若雨有些焦急的問。畢竟,那可是條蛇,剛纔她也嚇得要死。

錦芬悠然的走過來,看了念兒一眼,又瞧了瞧她胳膊上兩個細小的牙印,淡淡的道,“她冇事,那條蛇冇有毒,我隻是想試試她會不會武功!”錦芬盯著念兒蒼白的小臉,心中又湧出怪異的感覺,這個女孩,總是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,讓她不敢直視她的眼睛,因為那雙眼睛像極了一個人……

她怎麼也忘不了山崖上海清韻死不瞑目的眼睛,還有那納蘭若雪嬌小的身子,在懸崖頂上說的那番話……

不可能,五歲的孩子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,一定屍骨無存,絕不會活著!隻是一雙相似的眼睛而已,這世上容貌相像的都很多,更何況隻是一雙眼睛。看這丫頭的樣子,根本就是個什麼也不會的鄉下丫頭,除了那一身的傲氣,也冇什麼值得看重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