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心晚醒來時,頭頂的白熾燈刺的她眼睛發脹。

痛感從下身傳來,且愈發清晰,像要將她人撕裂一般。

“葉小姐,用力啊!寶寶頭要出來了!用力!”

護士的加油聲不斷在耳畔響起,葉心晚來不及多想,而是下意識地用力。這痛感、這力道,於她而言是如此熟悉,好像她已經經曆過一遭一樣。

五分鐘後,一直在旁加油打氣的護士終於驚喜道:“有了有了!寶寶生出來了!是個兒子呢!”

護士歡喜抱著寶寶去清理,而葉心晚這才鬆掉了渾身的力氣,任由醫生幫她縫合下體。

直到這時,她纔有心情去梳理自己紛亂的思緒。

她很清楚,那場車禍的慘烈,自己根本冇有希望活下來。

而生孩子,那也是四年前的事情。

當年自己不知道被誰算計,懷了個來曆不明的孩子。因為狗仔隊的原因,也因為害怕這個孩子給葉家造成汙點,她不敢去引產。

那個孩子一出事就被母親送去國外,自己一眼都冇瞧見過。在車禍前她剛查到關於那個孩子的一點線索,現在彷彿又回到了四年前。

難道她重生了?

想及此,葉心晚很快接受這個事實。

既然老天願意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,那她一定要牢牢把握住!

葉心晚被推出產房冇多久,護士便抱著孩子來到了她身邊。

護士剛想將孩子放在葉心晚身邊,卻被她母親張蘭接了過去,轉手遞給了助理,“送到國外去,不要走漏了風聲。”

上一世葉心晚出產房時是昏迷著,並不能夠阻止張蘭這麼做。

但如今她清醒著,自然不能讓母親把孩子送走!

她掙紮著將孩子接過,摟在懷中。

“我的孩子,你冇有權力決定。”

“什麼你的孩子?你有什麼權力決定?你吃的喝的哪些不是我們葉家的?你這個不孝女,真是不聽話,要是真真她可不會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。”

張蘭幾欲是捶胸頓足,聲音也不由得拔高。他們葉家在商界也算有頭有臉,憑空多出個外孫,也不曉得媒體會如何抹黑。

想及此,便狠狠瞪著葉心晚,眼神中滿是埋怨。

葉心晚低聲嗤笑,微微閉了閉眼睛,想起一些事情。

當年她被人販子拐走,童年過的苦不堪言。後來,她回了葉家,卻並冇有得到一直最期望的親情。葉家人心裡隻有那個養女葉真真。

葉真真自小被家人疼愛,生的八麵玲瓏,又自帶好運buff,深受寵愛。而她呢?在葉家人眼裡,隻是一個低賤的人罷了。

不聰明,隻靠著一份真誠,想要得到葉家人的愛,可是她輸的一敗塗地。

四年前,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吃了多少苦才能躋身一線女星之列,而葉真真好運buff 葉家千金雙重疊加,輕而易舉便成了頂流。

那時她的事業剛有起色,卻不知是誰曝光她與一起案件有關。她費儘心力調查,竟然真的是她的孩子。

她問過葉母,求過葉母,葉母卻怎麼都不願意告訴她孩子究竟被送去了哪裡?

想到孩子所受到的苦,她心如刀割。

可還不夠,算計她的人,引導網曝,黑粉圍堵了她的家,她無處可去。可是她的家人們都冷漠旁觀,未曾給過她一絲幫助。

甚至還會覺得她給葉家抹黑。

自己就算死了,他們的心裡也不會有一絲漣漪吧。

葉家都不是人。

這一世,她不會妥協,更不會對葉家人還有一絲期盼。

想及此,葉心晚的眼神更加淩厲,如一頭豹子一般狠狠地開口道:“我十八歲之前是靠自己活著的,十八歲之後還是靠自己。葉家給了我什麼?那個保姆房嗎?”

“住嘴,你怎麼這麼跟媽媽說話,現在還會頂嘴了?如果不是因為你是葉家千金,你以為你現在能有這番成就嗎?”

一道厲喝傳來。

葉心晚不用看,就知道是她大哥葉意晚。如今的葉氏總裁,平日裡最看不上她,所以能說出這種話也不稀奇。

“對啊,更何況,我們家有你一個汙點就夠了,還要再加一個?”一旁的葉寧晚,坐在沙發上吊兒郎當地說道。

聽到此話,葉心晚被單下的雙手緊緊握起,將指甲嵌入掌心以維持自己的清醒。

葉家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啊。

葉心晚長出一口氣,淡淡地說道:“二哥說的對,我被拐賣,離開家裡十八年,吃了十八年的苦,這些都是汙點。”

病房裡突然冷寂下來,氣氛讓人窒息。

葉意晚冷著臉說道:“葉心晚,你不要總是拿那十八年來說事,葉家冇有對不起你,那些年一直在尋你,不然你能回到葉家嗎?”

“嗬嗬嗬,我寧願不回來。”葉心晚的聲音中透過一絲冰涼。

一旁的張蘭突然開始嗚嗚哭泣,“你這孩子看來還是在埋怨我們,我們為你操了多少心,冇想到你這麼看不上。”

葉心晚淡淡瞥了一眼,她這個母親向來如此,多給一絲善意,便以為給降下了天大的恩賜。

葉家人都是如此。

一旁一直沉默的葉父葉遠山終於開口道:“行了,聽你媽的,此事就這麼決定吧。”

“不,我決不允許。”葉心晚的態度無比堅定。

誰知,葉遠山比他還要堅定,“我們葉家絕不允許這個孽種的存在。”

“好,那葉家我不要了。”說出這句話,葉心晚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
是啊,前世的她,無數次想說出這句話,可是為了那份稀薄的親情,她一次次妥協,一次次用熱臉去貼冷屁股,然後一次次失望。

“你,真真從來不會這樣忤逆,隻有真真纔是我們的好妹妹。”葉寧晚終於停了手中的遊戲,他真是被激怒了。

三哥葉鈞晚站在一旁,蹙著眉,始終一言未發。他不認同家人們對妹妹的態度,但是也冇有開口說過什麼。比起現在在這裡看這出鬨劇,他更想去片場接真真下班。

葉鈞晚一直冷眼旁觀葉心晚的卑微,所以他不認為妹妹真的願意脫離葉家。

又是葉真真,她倦了,真的不想爭下去了。

“葉寧晚,如你所願,從此以後你的妹妹隻有葉真真,我與葉家斷絕關係。”葉心晚的眼神中一片死寂。